小时候,房屋前都是一个个花坛,植被比现在的小区要好的多。花坛也就成了我们邻里孩童玩耍的好去处。那时不仅是种棵树,什么东西在我们童真的眼里看来都能靠种植而收获。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种硬币得硬币,种玩具得玩具。花坛不断地被我们挖出一个个小洞,把向往得到的东西一个个往里面埋,然后再盖上泥土,浇水施肥,祈祷快快丰收。只是那个时候常常忘了设置地标,等到下一个周末去花坛玩耍,却早已找不到耕种点,亏损得联本金都无法拿回。
说到在花坛的“种植”工作,不得不提一下我的两位同年小伙伴——梁和朱,其实就是我的左邻右坊。那个年代,远亲不如近邻是真实写照。我们一层楼三个差不多岁数的小男孩,成了关系最好的铁哥们。每个休息日或是寒暑假,最大的期盼就是能三兄弟聚在一起,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是快乐时光。那个时候的假期,父母白天要工作,就将钥匙挂在我的胸前,然后拜托邻居家的老人帮忙照顾;两位好伙伴的外婆、奶奶非常慈祥,把我当作自己的子孙一样去的关心。每次我们三兄弟过生日,都会聚在一起吃蛋糕;每次家长带着孩子去公园,都会叫上其他两位小兄弟一起;每次有小区的活动,我们三兄弟都会是积极的志愿者。梁兄因为有亲戚再日本,所以经常能给他带一下那个时代先进的玩具;比如说圣斗士的彩色漫画书,比如说第一台红白游戏机,比如说美国大兵的模型。第一次看到这些物品的我们似乎被夺了魂似的,朝思暮想着去他家里玩个尽兴。而朱兄因为大我们几届,所以为了让我们能分享出更多时间一起玩耍,经常会偷偷地帮助我们完成假期作业。
依然是那句话,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在我读小学三年级前后,我们三家人都有了新的方向。我搬离了装载了我所有同年美好的靖宇中路8弄2号404室;梁兄全家远渡重洋,去日本开始新的生活;而朱兄,因为奶奶的身体不佳,也遂决定离开上海回到插队落户的父母身边。小时候的伙伴就这样说散就散了,小时候的邻里关系也再没有重现了,而小时候种植在泥土里的各种物品,除了小树苗外,也再也没机会重拾。人要长大,长大的过程如破茧化蝶般,无奈必须丢失掉那些陪伴多时的外衣;然而,也好在我们有埋藏在泥土中的这些信物,会承载着童年的至真至纯,永远留在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