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国北路587号,是我童年中印象最深刻的地方——我的外公外婆家。那是个照搬苏联样板房设计建造的五层楼的平房,比写在的楼房横截面积要大得多,一层有大大小小的十几室房间。那个时候,当大多数人还是“群居”在一室楼房时,外公外婆就已经有了独门独户的两室间。而我父母的结婚新房也曾在这里。
小时候,我更多地时间时在外婆家度过的,从托儿所幼儿园到小学都报名在外婆家的附近。于是这里也就成了我童年宝贵的记载。我趴在这里的写字台上,第一次拿起铅笔写字;我跟着外婆在厨房第一次学起了做饺子;我躲在大床底下,第一次开始思考人生。这里的走廊是开放露天的,常常成为邻里种菜养鸡的地方,那个时候也没有人会公共资源的占用或卫生条件的担忧而抱怨,邻里关系融洽亲密;我还清晰的记得,我把葱头种在土里它就会自己长出来,就可以省钱买葱了——于是,我把外婆厨房所有好端端的葱,全部除去了食用部分,把葱头种进泥土。
楼房地下是一个大广场,旁边还有个花园,于是成了孩子们嬉戏玩耍的好场所。跳绳,踢毽子,羽毛球,甚至顽皮打架,都在这个广场上。到了吃饭时间,长辈在敞开的走廊中往下一声叫唤,便乖乖的告别玩伴,在长辈的注目礼中爬楼回家。
外婆家令我映像最深刻的还要属家门口的那扇大铁门,这道门成了我与这个外界玩耍的拦路虎。曾经的铁门,并不是我们如今旋转式的,而是推拉移动式,是用一根根实打实的钢铁利用平行四边形滑动原理所建造出来的。所以,开铁门不仅需要力气,还需要巧劲。而幼年的我,无论如何尝试,始终无法凭己之力打开那扇铁门。所以,当长辈不让我出去顽皮时,只要拉上这扇铁门,我变毫无办法。我有时甚至会老羞成怒,双手把住铁门哭着闹着拼命摇晃,想把铁门拆了,可这门神却依然无动于衷。再后来,等我上学以后,老铁门已变得锈迹斑斑,老天拔地了,来回的推拉对它来说,终究心有余而力不足了,每次都发出撕裂的疼痛声。于是,家长们不得不把它拆了。那时,我却突然很舍不得,就像一个老对手,离去前的惺惺相惜。
再后来,因为造内环高架和杨浦大桥,这幢老式平房要削去一半的楼房。所以外公外婆也不得不搬家了。然而,这里却成了我今后经常会独自重回的地方。楼前的花园已经不在了,敞开的走廊也被各家各户封了起来,熟悉的邻居也早已变了样。然而,每次回到这里,驻足观望片刻,儿时欢快的笑声似乎就又回荡在耳边。这里成为了我在繁华闹市中可以获得无比喜悦和内心舒缓的一块净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