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起看极光,不得不提到我和瞿明昱去冰岛的那次旅行。总体来说,自从去到英国后,我和瞿便成了最佳的旅伴,两人在欧洲四处闯荡,留下了不少完美又惊险的足迹。而冰岛这次的行程,算得上是最精彩纷呈的一次旅行。Iceland,简单的两个单词组合,却足以构建一个冰雪、大陆与海洋的魔幻世界。
这次去冰岛之行的准备并不充分。刚历游玩中欧四国的我回到剑桥,还有繁忙的项目要交付。但是,恰逢复活节,游子之心自然是毫无收敛,于是打算来一次速战速决的极光旅途。同样到英国工作,同样喜欢旅游,同样享受复活节假期的瞿同学便一拍即合,踏上了冰岛之旅。
多亏了瞿同学的提前到达,把整个行程安排的紧紧有条。冬日去冰岛,车很有讲究,定要配以防滑轮胎,并且要有加热座椅,不然整个旅途行车困难重重。其次,冰岛的一些特色项目,比如朗格冰川和其他雪地摩托,冰洞探险等都需要预约;由于这次行程决定仓促,网上预定已经来不及确认了,只能游走在雷克雅来克的各种旅行社中,软磨硬泡,最终敲定了这三天四夜的“极限”行程。三天四夜,我们把两个晚上都算入了整个旅程,极限程度可见一斑。
作为半个旅游界的“大神”,经常有人问我去冰岛最佳的时间。当然是在冬末春初,因为去冰岛,除了壮丽的山川云海,最令人向往的便是欧若拉——极光。冰岛的极光更容易被观赏到,因为它的地形不像挪威或者是芬兰,只能在狭长纬度纵轴上寻找天气适合的区域。冰岛是个圆形的国度,所以东西向,南北向都可以延展,为找到最佳的极光观赏区域提供了更大的可能。但是,冬季具体哪一个月前往,差别巨大——想要看到极光,又观赏到唯美的自然风光,又能把旅途安排的最为高效,必然是三月中下旬。冰岛临近北极圈,冬至前后的12月,1月及2月,白天时间只有短短的四个小时,这样的白日连个冰川都来不及攀爬,而10月11月虽然日照时间略长,但因为没有经历冬日的洗礼,所以冰川和冰冻往往尚未形成,少了探险冰雪世界的一大乐趣,而4月冰水融化,冰洞亦将不复存在。所以,去冰岛最佳的时间窗口期,便是每年的三月中下旬,那时的冰岛白日之自然风光,夜间之极光星辰,冰洞与冰川的亲密接触,将缤纷呈现,尽收眼底。
由于自身项目的进程紧张,所以下午四点后我才回到寝室,打包行李从剑桥直指希斯罗机场,赶上飞往冰岛雷克雅来克的最后一班飞机。到达冰岛已是接近凌晨。瞿同学准时侯在机场,这一个白天的时间,他已经去西线斯奈菲儿冰川国家公园兜了一个来回;听其描述,车行雪地,惊心动魄。想着把更多的夜间时间留出来看极光,所以第一夜便没有安排住宿,留在车上通宵寻觅欧若拉。而这一北欧的神秘国度似乎没有打算给两位中国游客一个热情的欢迎,哭丧着一张脸,阴云弥漫整个天空,方圆几十公里的区域都显示厚厚云层。带着刚踏上这片土地的兴奋与期待,不想善罢甘休的我俩,开了几十公里来到湖边碰碰运气,结果依然与极光失之交臂。接下来,留给我们的却是漫长的黑夜和无尽的寒冷——这是我人生中印象最深的夜晚之一,露宿湖边。北欧深夜的寒冷,远不是靠一件外套与车内空调能够抵御的。何况,我们对开着发动机与车内空调,关窗在车内休息的安全性产生了极大的困惑……最终,我们选择了关闭发动机,穿上所有衣服,放下座椅,在车内听着窗外回浪掀天的湖风,战战兢兢熬了一晚。
经历了首夜看极光的失利和身心艰苦卓绝的考验后,第二天白天迎来了风和日丽的早春阳光。饥肠辘辘的我们前往集合地,开始黄金圈的一日游旅程。这里有如黄石园的盖歇尔(Geysir)间歇泉;有气势宏大的黄金瀑布;有位于欧美两大地质极地交界线的辛格韦德利国家公园;更有一生难忘的朗格冰川和冰川摩托艇项目。作为不擅长“极限”运动的中国游客,我俩驾驶的摩托刚出发便翻车了,于是乎这辆摩托拖累了整个车队,最终只能以较慢的速度行驶到冰川的腹地中央。看着四周一望无垠的白色冰川,一股纯净纯洁的力量涌入心底至深处,瞬间净化一切的烦恼与忧虑。若是能报名晚上的时间场,还可以在腹地中央享用美食的同时欣赏极光,那定是美妙绝伦的经历,只因为我们时间的安排只能忍痛割爱。
近黄昏,我们在首都换上了一部更好的车,豪餐一顿后,往南部冰岛出发了。我们的目的地是东维克镇,晚上出发,意味着凌晨两点才能到达,依赖着年轻力壮身体好,我们边开边停下关了车灯欣赏夜空星光灿烂,顺便看看有无极光的可能。按时两点到了维克镇的宾馆,几乎两晚未眠的我俩到头就睡,但为了抓住次日有限的白天时间,果断定了一个六点的闹钟。
次日整天行程,早上六点到晚上八点,十四个小时我们玩遍整个南部冰岛。由于住宿东维克镇,所以我们上午实际上又返回到了塞里雅兰瀑布与斯科加瀑布,并路过艾雅法拉火山。阴雨绵绵的春晓天气,沿途风景与前日黄金圈相比黯然失色。那种想象中的绚丽银川和苍茫冰川,在镜头中均显得郁郁寡欢。好在上天眷顾了不远千里来探险的两位年轻人,当行驶到迪霍拉里与黑沙滩时,炫日冲破云霄,将七彩光束洒落在海滩沙石之上,整个冰岛的真实景致犹如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少女来了个华丽转身,披戴着洁白耀眼的婚纱,走到我们面前。下午我们来到瓦特纳冰川国家公园,欧洲最大的自然保护区。这“星际穿越”与“冰与火之歌”的著名取景地,鼓动着我们两没有任何登山装备的游客,决定冒险一爬冰川。两个多小时的龟速前进和自创的“蟹形步伐”以及无数次的摔倒爬起,让我们终于有生以来第一次实现了近距离接触到这宏伟的自然造物——冰川。我们也对下一日爬入冰川,探索冰冻的项目更为憧憬。冰岛除了皑皑帷幔向前行进的冰川外,还有着惟妙惟肖变幻莫测的冰河湖。傍晚行车赶到“杰古沙龙冰河湖”,抓住了最后一缕也是最美妙的一缕光线,拍下了似乎不属于这个星球的奇特风景。
当晚的主要活动依然是寻觅极光。似乎白天的气候光景太好,耗完了晚间所有的运气,等到了凌晨三点出门,依旧是云彩密布,极光羞涩的藏在云层之后,久久不肯露面。看极光,要满足三个条件,缺一不可:第一是极光的强度,第二是该区域的天气要无云,第三是要远离光污染和城市光源——可以登录当地的极光网站实时查询数据。那一夜,便是有着非常好的极光强度,但是方圆内未能找到一片没有云彩晴朗的夜空。
第三日终于睡了个好觉,等太阳高照了才起床去参加冰冻探险活动。前两天的无日无夜的赶路瞿同学感冒了,却依然强行坚持的穿上钉鞋与防护服,开始攀爬冰川与冰洞。穿上专业攀登装备,发现原来飞檐走壁也不是什么难事。
冰岛的任何风景,对我们来说都可谓第一次,第一次看到冰山,第一次骑上冰原摩托,第一次接触冰川,第一次爬入冰洞。由于已是初春,所以有些冰洞已经融化,当地的冰洞猎手好不容易在这个季节找到了一个尚未融化的小冰洞,虽然略显拥挤,但亦满足了大家探索的好奇心。冰洞内部,粼粼波光,剔透晶莹。外部的日光透过上层的入口,沿着不规则的冰层表面流泻而下,誓要照亮这至暗至深之处——冰与光的结合,构建了一个如梦如幻、光怪陆离、与世隔绝的神秘空间。
攀登完冰川与冰洞,我们又折回杰古沙龙冰湖,欣赏到了它在午日阳光普照下的另一番景象,堪称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随后只能恋恋不舍的踏上返程之旅,告别了风采绚丽的南冰岛。飙车回到首都,一路不知被多少电子眼拍下了超速的罚单。订了傍晚的蓝湖温泉,瞿同学不顾感冒,“硬朗”地拖着疲惫的身躯毅然下水,结果很严重,直接导致了感冒的加重,以致在最后一夜,最后一刻看到极光却也无法兴奋起来。
这最后一夜,终于受幸运女神之眷顾。这一夜的条件算不上好:原因是第一,我们回到了首都,毕竟雷克雅莱克作为冰岛唯一的大城市,夜晚灯火交映,产生不少的光污染。第二,回城的路途中,厚待了我们多日的好天气突然翻脸,风雪交加,给极光的观赏蒙上了厚厚的阴影。首都的条件不行,我们便放弃夜眠,与云雾赛跑,一路狂奔几百公里,带着饥寒与困乏来到气象地图所展示的一块晴朗之域。公路上的路灯太亮,我们又不顾危险,冒雪把车开入了一条乡间野路,这里并无半点亮光。就在那一刹那,整个黑夜苍穹瞬间产生了变换,终于撩去了极光神秘的面纱。一副由紫色与绿色交织而成的光影绸带,飘落在眼前。这喷薄而绚烂的光影,飘悠着神的启示,也释放着人的思灵。摄影机记录下的影像,无法体现当时景色之下的震撼。那灵动飘逸的绸带,忽明忽暗,忽绿忽蓝,自由穿梭在时空中,以旋转的星空做和声,谱出美妙的音符敲打着激动的心脏,又汇成神秘的旋律,浸入到记忆的深处。
在冰岛四夜的苦苦追寻与等候,让这次邂逅变得更为珍贵,珍贵得足以成为人生难忘的记忆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