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的两次毕业典礼,都很完美。
大学的毕业典礼,从大清早的拍毕业照开始。穿上了明显不合身的毕业服,跑到相辉堂前,与四年同窗合影。而我的父亲,一位充满抱负和智慧,却因为那个年代的历史无法进入世界名校的老人,看到后代替他实现了愿望,自然是相当欢喜,也一大早来到学校,陪伴我们一起拍摄,并帮助我拍下了在复旦校门口那张帅气的毕业留恋照。我们寝室很幸运争取到了全校一年一度的毕业典礼的入场券,平时空旷的场馆坐满了人,也听不清校领导和学生代表发言的具体内容,只知道各学院穿着色彩各异的毕业服,都洋溢着兴奋的申请。似乎毕业服的颜色、款式有所讲究,代表了不同的等级和专业。而真正授予毕业证书的环节,是随后每个学院各自举办的毕业典礼,于是我们又从体育馆一路小跑,来到了新建成的高耸入云的光华楼。在报告厅门口,我们分批等待着召唤。只可惜会议厅有限,没能让家长进入。袁院长和蔼的和我们每个毕业生握手庆祝,并授予了我们学位证和毕业证。大学四年的喜乐哀怒自由美好,就在这样的鞠躬感谢中落下帷幕。从这里我们将走向社会,从此再无老师与象牙塔的佑护。父亲虽然没能被允许进入会场亲眼目睹毕业典礼的那一刹那,但是整个毕业季的氛围已经深深地感染了他。他也是触景生情,请我们寝室兄弟一行,到五角场最好的餐厅,共享午餐,算是他又主动再给我们加办的一场毕业典礼。父母对于孩子的关爱,其实就体现在这点点滴滴之间。
规格更高的毕业典礼,是在剑桥的毕业典礼。作为全世界历史第二悠久的大学,其毕业典礼更是让人一生难忘。首先,傲睨万物的剑桥,其毕业典礼的时间就很特别,不趁着大家学期结束前一气呵成地举办掉,而偏是放在第二年的春季。作为来自五湖四海学生比例最高的大学,无视各位学子来回的旅途成本和时间成本,爱来不来。但事实证明,名校的光环太过璀璨,多数学子还是不远千里,定要来参与这每年春季的毕业典礼。因为剑桥是一座大学城,并没有传统意义上的校园,不同colleges散落在小镇各处。毕业典礼按照学院依次进行,仪式在
Senate House
举行。各学院的毕业生们只能先在自己的college等待,快轮到自己college举行典礼的时候,由院长带队,列队从学院出发,前往senate
house。这就是有名的“毕业游行”。这个时候,学院的历史和地位就显得很重要的,因为按照建院历史入场,老牌的学院会排在更早的时间,而且老牌的学院地理位置居中,离senate
house也就几步路;而新设的学院不仅每年要等待到下午,而且因为靠城镇外围,往往要走上个把小时——是不能骑车的,只能排着整齐的队伍前进。当然,一路走来捕获当地人和游客羡慕的目光是,还是充满了骄傲。
我们St
Catharine学院借助着年纪优势和地理优势,很快就进入了senate
house。它允许陪同的家属一起进入在两旁的礼拜座位上旁观。但是,house内的毕业典礼禁止拍照,学校有官方拍照人员,专门给每个学生记录这神圣的一刻。整个仪式神圣庄严,一系列的拉丁语开场后,被叫到名字的学生一次上前,双膝跪在软垫上,双手合十,校长代表会握住毕业生的手,用拉丁语说一长串,大致的意思应该就是:“凭借我被授予的权利,我以圣父、圣子和圣灵的名义,授予你此学位……”其实,在进入house之前,每个学院的院长已经把流程走过多边,让毕业生训练有数,就怕在这神圣的场合出什么岔子。
离开house后,在草坪上就可以自由活动了,和亲属朋友同学各种拍照留恋。同时,可以去工作处登记官方摄影师拍摄的毕业典礼照片,并会邮寄到世界各地——价格不菲,整个商业模式相当成熟。这张官方拍下的毕业照被我父亲精心的裱起来,挂在我的书房。世界性的学府,有这样的纪念,自然是引以为豪。而虔诚的我,似乎也从老校长的手中,接过了智慧的钥匙和高尚的人格,提醒自己要做个高尚和智慧的人。
